走进骊靬

近些年，“骊靬”被炒的沸沸扬扬，好奇之余，为使自己能溶入社会，并使更多人了解“骊靬”给校园文化生活带来色彩，我们走进了骊靬。

一、追寻骊靬

公元前60年，恺撒.庞培和克拉苏形成“前三头执政”。为缓和矛盾，三头于公元前56年在路卡会晤，达成协议：恺撒继续兼任高卢总督，旁培兼任西班牙总督，克拉苏兼任叙利亚总督。公元前54年，克拉苏为了夺取更多的财富与土地，发动了对帕提亚（中国古代称安息，即今伊朗一带地区）的掠夺战争。公元前53年5月，两军相遇于帕提亚境内纵身处的卡莱。帕提亚将军苏内纳来用诱敌深入，围而歼之的战术将罗马军队诱入叙利亚草原深部（当时叙利亚东部由安息控制）大败罗马军。克拉苏的长子临危授命，组成以第一军团残余为主的混合军团六千人，企图保护克拉苏突围。大部分突围部队逃出，但克拉苏被俘。这次战争罗马军在叙利亚草原上留下两万多具尸体，一万人被俘，六千多人逃跑。克拉苏被安息国王炼化的金针灌入喉咙而烧死，这就是著名的卡莱战役。克拉苏长子率领的突围出的第一军团下落不明，成为历史上一桩悬案。

1981年，澳大利亚学者哈里斯在关于罗马诗人贺瑞斯的学术讨论会上听到卡莱战役中第一军团下落不明一事，便萌发了研究的兴趣。他根据甘肃省古有骊靬县的记载推测，这骊靬便是罗马军团的流落的，于是来中国做了一次旅行考察。他在《汉书》陈汤传中发现，公元前36年（汉元帝建昭三年），汉军在对北匈奴郅支单于作战中（郅支城为今哈萨克斯坦江布尔），俘虏了一支“非常奇怪的军队”，“步兵百余人，夹门鱼鳞陈，讲习用兵”，“土城外有重木城”，而这种用圆形盾牌连成鱼鳞状防御的阵势和修“重木城”的方法，只有古罗马军队采用。他认为这就是东逃的罗马第一军团。为考实这一推定，他二次来华就职于兰州大学，在于兰州大学的陈正义先生，西北民族大学的关意权先生等学者及苏联专家瓦谢尼金先生的合作下，经过考察研究，肯定了哈里斯的推测。《人民日报》1989年12月5日以《永昌有座西汉安置战俘城》为题做了报道，称：中.澳.苏三国史学家联合研究发现，西汉元帝设置的骊靬城是用做安置罗马战俘的。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披露后，立即引起了中外学者的广泛注意和参与，“骊靬问题”成为一个热点。

中国的一些权威历史著作如《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及《隋书》，都明确记载了骊靬县的存在。《大清一统志》指出：骊靬县遗址在今永昌县者来寨。中国古书明确了骊靬县的存在，但西汉骊靬的设立与卡莱战役中的罗马军队有关吗？如若有关，古罗马流亡军队是怎么进入中国的呢？

《汉书`张骞传》在写到张骞出使西域后向汉武帝报告西域见闻，汉武帝“因益发使抵安息.奄蔡.梨靬.条支.身毒国。”唐初学者颜师古在下面注解到：“梨靬，即大秦国也。张掖骊靬县，盖取此国名耳。”（大秦，即古罗马）到了清代，康熙时期的学者惠栋在《后汉书`地理志补注》中在骊靬县后面加了石破天惊的一句注语：“县本以骊靬降人置”。大量学者认为这就是中国古代历史学家的结论。它鞭辟入里的一语道破骊靬与古罗马的关系。对于古罗马流亡军队是怎样进入中国的，学术界有三种说法：一是陈汤俘获说，二是西域内迁说，三是月氏归义说。陈汤俘获说：为避汉军，北单于郅支远徒中亚盆地，驻康居东境。康居借给郅支一些罗马人，郅支由此突然变的强大起来，汉属国受到威胁。公元前36年，西域都护甘延寿、副都护陈汤率军攻下郅支城，生俘和收获1200余人。陈汤俘获的匈奴兵中有数百康居借给的罗马人。但《陈汤传》交代的十分清楚，所有俘虏都已分散于出兵的十五个属国，当时没有进入内地。西域内迁说：中国1979年版的《辞海》，在“骊靬”辞条下面解释：古县，西汉置，西域骊靬人内迁居此，故名。到底是怎么内迁的，没说明白。月氏归义说据《史记》载，河西武威至敦煌间原住月氏人，约在汉文帝时期，匈奴占据河西，月氏为匈奴所败，过大宛，西击大夏而居，为大月氏。武帝至元帝时，列置四郡，通道玉门，隔绝羌胡，西域大道通畅。公元前一世纪中叶，大批大月氏人在内乱中向慕文明之邦大汉，便归降汉王朝。他们就是骊靬人。

一时众人各执一词，众说纷纭。英、法、中等各国学者旁征博引，各抒己见。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上海电视台都对“骊靬”做了相关报道。中科院、兰州大学及国外学者还对此做了DNA测定。

二、探访骊靬

7月22日，我们一行四人来到永昌县文化局。研究骊靬文化以多年的宋国荣老师接待了我们。宋老师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骊靬的历史并提供了大量资料。同时，宋老师也是我们采访到的第一位有罗马外貌特征的“古罗马人后裔”。宋老师以严谨的态度告诉我们，他不敢妄下断言骊靬人是不是古罗马人的后裔，但他根据自己研究所得认为骊靬人确实是一个来自西域的民族而且与古罗马人有关系是可信的。而且对于进入中国的方式，他更偏向于月氏归义说。宋老师表示骊靬文化是博大精深的华夏文明的一部分，他将会以严谨的态度继续研究下去；并希望骊靬文化能成为一个亮点，形成一种品牌，让世界了解它。

7月23日，历时近三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位于永昌县城南十公里处的照面山下的者来寨——骊靬县的遗址。出永昌县城后通向者来寨的是一条石子铺平的凹凸不平的路。石子路的西旁是裸露的荒滩，远处天地交接处则是如隐如现的山脉，一路上几乎不见行人。者来寨静静的、孤寂的伏在照面山下。

永昌县政府特制的纪念性景点之一—骊靬亭位于村子的西面。已开始剥落的骊靬亭傲然的屹立在一片辽阔的荒滩上。低低的空与大地相接，映衬着相依为伴的骊靬亭与一段断壁残亘。微风中骊靬亭基底处蔓生的蒿草试在低语。一种辽阔、沧桑、深沉的气氛笼罩着四野，为骊靬更添了一份神秘的气息。在不远处有一座保存的较好的城院。城院约长150米，宽80米。残余的城啬宽近1.3米，最高处近4米。在村子里也有历史留下的一段残垣断壁，现长30米，底宽4米。除了这段，四面的墙土已被农民铲挖待尽。永昌县文物工作者通过将其特点：板筑土夯，夯土层厚15工分左右与其他古建筑做比较推定这段古啬属西汉建筑物。尽管对此还有争论，但永昌县政府以“不在乎他是还是不是，而更看重他的象征性”的态度于1993年用铁链将其圈起来，保护起来。

随后我们采访了一位有明显外貌特征的村民——蔡某，由于极相象于罗马人的外貌：脸形狭长，肤色白皙，眼睛发蓝，头发卷曲，蔡被认为是“古罗马后裔”。宋国荣老师对其家谱进行研究，认为蔡与古罗马存在极大关系。蔡告诉我们起初他对自己的外貌与他人有异并未在意过，直至有人告诉他“骊靬”且他很可能是“古罗马后裔”。随着人们的大力宣扬，他对此由开始的毫不在意，根本不信渐渐变成了半信半疑。对于更相信自己是中国人还是罗马后裔这个问题，蔡表示这对他来说无所谓。至于在生活习俗方面，蔡告诉我们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完全与其他人一样。

三、最后一瞥

具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中华民族曾经创造了可以与天地同存，与日月同光的灿烂文化。春秋战国至西汉，它所树立的历史丰碑，与同时期的希腊和罗马的古文明比较，显得毫无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它的特色是雄伟壮美，雄伟的气魄是雄伟壮美的文化的支点。古罗马军队归宿中国河西走廊之说无意为历史添上了雄宏有力的一笔。再者，也为永昌经济的发展提供了一种良好的历史机遇。永昌县、者来寨的名字也因此问题的再讨论而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发出震响，为世界所瞩目。

永昌县有着悠久的历史，其境内出土的文物证明，在距今四千年的原始社会晚期，我们的祖先就已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创造了人类文明。历史在这里积累了深厚的文化沉淀，奇丽而又不失秀美的景致充斥着每个角落。然而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经济始终像一位年迈的老人，迈不开腿脚。“骊靬问题”被炒的火热，世界的目光随即也投向了永昌。自1993年始至1994年，永昌县政府对骊靬遗址进行了保护并在永昌县城内大力修建了纪念性景点。今年8月，在县领导的主持下，又召开了罗马文化旅游街动工典礼。在罗马文化旅游街的规划图上，一座座造型美观大方，具古罗马建筑风格的建筑物临街而设，周围绿树成荫。罗马文化旅游街售房处已开始面向社会售房。永昌县正力图将“骊靬”打造成一种品牌，借助“骊靬”的东风，让自己跑起来。

在探访中，我们走进了一家名为“骊靬画廊”的装裱店，店主是一位近于而立之年的年轻人。再交谈中，当我们问到为什么会给装裱店取名为“骊靬”时，店主说只不过是借用一下。而问及对“骊靬”的了解时，店主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声“不知道”，我们也只能就此作罢。店主借用的不只是“骊靬”的名，更重要的是“骊靬”的气。“骊靬”早已成为一个人尽皆知的字眼，它的名气会带来什么？我们却不得而知。在我们的探访中，对于“对‘骊靬’的了解”这个问题，几乎所有的回答都是：永昌县附近有一些古罗马后裔，他们和外国人很像。至于具体是怎么回事，却都不知道。永昌县是一个农业县，生活在那里的绝大部分都是农民，他们的祖祖辈辈都和土地打着交道，最关心的就是一年的收成能否担起这个家。骊靬人古罗马人的后裔也好，不是也好，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骊靬问题”这个千古之迷随着学者的争议更加扑朔迷离，而是否为古罗马后裔，对者来寨的农民来说已无关紧要了，但闪烁在迷雾中的“骊靬”为永昌县带来的发展机遇却是不容忽略的。永昌县政府也正积极大力的发掘它的商业价值，能否正确的把握好这个历史机遇而又避免鼓吹炒作之闲也将成为永昌县政府必须面对的问题。投资巨大的罗马文化旅游街能否完成它的历史使命？我们拭目以待。

~ 张永霞（2004年8月29日宇訸学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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